辉,此时在干什么呢?他一定不知道我此时的心情有多沮丧?他更不知道此时的我正在逃离,因为前一日我与洁的一次激烈的争吵!
洁,是我的老公,和我结婚二年了。洁没有工作,开了一家小超市,生意清淡得让人难过。有时看着洁因为生意冷清而表现的烦躁情绪,我就觉得一个男人是多么地不容易。这世上的事情真是难于琢磨。男人有能力的时候也会表现得男人气十足,自豪、骄傲、颐指气使,有时甚至狂妄;相反如果不得人意,则处处低人几等、底气不足。洁就是这样的,他觉得自己从没有如此地失败过。我也想假如他的生意好,财源滚滚,哪有如此低落。这种情绪让他在生活里表现得有些不可理喻。
我并没有嫌弃他,每天的工作已经使我筋疲力尽了,储蓄所的账务时时都像压在人头上的石头,让人不堪重负。每天的数字、报表、钞票,都在眼前晃悠。更可恶的是储蓄所还给员工下达储蓄任务,每月五十万指标,否则,当月的奖金全部扣除。天呐!这是哪个吃屎的领导想出的绝招!
洁对我的工作没有任何帮助,他也没有任何社会关系,而小超市的营业额哪能摆上营业所的窗口。洁并不富有,可我也没有因为洁没有工作没有钱而对他有什么企图或者是异心。洁爱我,我也爱他。但这帮不了我的工作。
该死的储蓄所!我得努力工作,每月挣没有多少薪水和洁微薄的收入来过我们还十分艰难的日子。
辉是我们储蓄所的一个小客户,常来存钱取钱。认识他也就这么简单。若是我休半天假的时候,辉就有可能来我们的小超市买这样那样的东西。
辉有一次对我说,我有时因事而不能来,得烦劳你们给我送些东西,好吗?生意不好,顾客就是上帝。我当然满口答应。
我因此记下了辉的手机号码,他也将我的号码储存在他的手机里,就像他把钱储存在我们储蓄所一样。
辉很成熟,稳重。可洁却是总怀疑我,这是他致命的弱点,他怕我对他不忠,或者我会跟某一个男人约会。如果我没上班时,他会时刻注意我是否与某一个通电话,我出去或是上趟卫生间,他都要盘问我的行踪。有一次他还问小菊,我上班期间都和哪些人说过话,还有就是他对于我与某一个男人说话,他就很不高兴!为这事我简直被他的行为弄得毫无情趣!
认识辉,洁是知道的,就像我和储蓄银行系统上下所有的老中青男人认识一样。而储蓄所的几个人千差万别,各有各的道行,各有各的谋略。每月除了散户就是那些大客户。如果自己上班碰上一个或者两个大客户,那一个月的任务就可以顺利完成,可是要是运气不好,那就惨绝了,自然奖金也没了影。
有一月,眼看任务无法完成,碰巧辉来存钱。我就随便问他说若有有钱的朋友,让他帮忙来我们所存些钱,过了月底即可取走,不影响他的事情。辉说,我没有有钱的朋友,而有钱的朋友却也不与我这没钱的朋友来往。不过我可以试试,不一定能成的。然而过了一天他真的带了一个朋友,却只能存几万,不多,而且所存时间有限。我大喜过望,因为我并没指望辉能帮到我的忙,毕竟我和辉没有什么交情的。
几万块钱顺利存入储蓄所,记到我的名下,算着我此月的任务。谢天谢地,这个月的任务总算完成了!我告诉辉和辉的朋友,改天我请他们吃饭,辉和他的朋友说不必。我说一定要请的。辉说,那好!
等到我准备请的时候,辉的朋友没有来,辉也没有来。他的朋友是一个丰腴而漂亮的女人。我有些嫉妒,不知为什么!
后来辉告诉我,他的朋友没来也不必在意,另外还说他朋友的老公是个醋罐子,朋友怕惹事。不吃也罢,辉说,那点小忙不算什么!
我有点失望,但想想没吃饭也是帮忙啊,我的薪水并不高,洁的收入简直不敢提,而我哪有多余的钱请客,如今吃一次饭没个二三百的哪能成!
辉和辉的朋友真的不错!
我告诉辉,真有趣,我的老公洁也是这样的人,他就怕我被哪一个男人拐走!我开玩笑说,男人们怎么都是这样的德行?不知你,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?辉笑着说,也许我和天下的男人都有一样的德行。但我以为爱一个人也得给她一个适当的空间,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,得有自己个性发挥的自由。
我说,是啊!可惜我的洁把我当成了他的私人物品!
现在我就坐在去往武汉的火车上,而我除了买过火车票后包里的钱也所剩无几。可恶的洁居然说我与辉说不清楚,说我每天晚上到储蓄所加班是与我的某一个同事或者辉约会!前面的话说过几次,现在又加上了辉。可我连一次与辉单独聊天的时间都没有过,每次除了请人家帮忙,一个电话都没打过!
不知道洁这样做究竟想怎么样?过去一向寡言少语,对我小心翼翼的洁现在变得叫人只有难过!
可是,这与辉有什么关系呢?此时的辉也许已经休息,或者是在他的画室。他在干什么我当然不知道,我只知道他是一个画家,在文化馆工作。他曾经告诉我说他喜欢梅花,他说他书房的墙壁上挂着四条屏的梅花图,是他的作品。辉三十八岁,大了我整整一轮。
前几天晚上,加班结束,回到租住的屋子已是夜里十二点。洁没有睡,他没一点困乏,精神抖擞地盘问我怎么老是加班?我说储蓄所的事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白天的账务必须晚上加班做完。晚上不做,明天再有的账谁做啊?洁冷笑一声,你每天都说加班,谁知道你干什么去了?会不会与某一个人去,或者是和那个你认识不久的辉干见不得人的事?看我现在生意不好,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出来,别总是让我不痛快!
我大吃一惊!洁!你怎么说出这样的话?你简直有些无理取闹!
洁一点也不为他的信口开河感到不安!反而继续胡说八道!你和辉是什么关系?为何他一而再,再而三地帮助你?我怎么没遇到过这样那样的好事?
我气得说不出话来!
辉确实帮了我好几次忙,我也不清楚辉为什么要帮我?那次母亲突然病了,我正在上班。洁给我打电话,我六神无主,不知怎么办?就想到了辉。辉听到我的求救电话后迅速让他的朋友开车把母亲送到医院。做心电图,照CT,确信是因为腰出了点问题,开了些药。几天后,母亲就能起床了。而我连个感谢的电话都没打,更别说见个面。
还有就是那次储蓄所里要大家穿粉红色的衬衣,说是要迎接上级领导检查。我上街转了大半天也没找到一件可以穿的粉红色衬衣。回来时就遇到了辉,他告诉我他家里正好有一件,就是不知道适合不适合,反正也没人穿,如果能用,拿去应付一下也好。我于是就跟着辉去了他家。
在辉的书房里,果然有一副四条屏的《雪梅》,淡墨色的枝干占据着整个画面,星星点点的梅尽着白色。牛皮色纸宣,淡墨勾勒,轻描梅朵,浑然天成。
辉说那是“一树梅花四屏开”。
我很喜欢那些纸上的梅花。
辉也不善言辞,但辉却对我说,他是很钟情梅花的。辉还说,他的母亲名字里就有一个字是梅。也许是为了怀念故去的母亲,辉的所有梅花图都是黑白色,没有彩。他说,他的母亲已于多年前病故。
我不知这是什么缘故,辉的梅花竟然把我的情绪牵进了他的世界里,因为我的名字里也是有一个梅字的。
辉的衣服并不适合在储蓄所穿,而且也不符合所里要求的款式。但去他家却给了我很好的印象,他很有内涵!才艺俱佳。
我没有在辉家多停留,离开了辉的家。回去后我还把去辉家的事告诉了洁。洁没说什么,他用一种让人无法琢磨的眼神看着我!我知道洁的心思里一定是我在辉的家与辉不清白!
我被他的眼神弄得异常气愤!
储蓄所里每天都有取钱存钱的客户,散户的小钱,有钱的大款,还有单位的公款。每天看着他们带着大把的钱来,或者是大把的钱去,我的心还是难于平静的。钱多好哦!那一扎一扎的红票子,能换来多少财富!可钱也能毁灭一个人。这些人当中,说不清他们是为公为私,是正当的收入,还是非法所得。但这都不是我们应该思考的问题,我们的工作就是为客户储蓄存取做相关的服务工作。至于他们的钱是来自何方,是怎么得来并不是我们的工作范畴,为储户保密是我们应该遵守的职业道德。
我只感慨整天与钱打交道的人却是穷人!像我!
白天忙着营业所里的工作,烦心是晚上还得去加班。
几个月前,储蓄所被盗,小偷撬开了储蓄所的卷匝门。所幸没有什么损失。储蓄所因此加大了管理力度,若是晚上不做账,就是开会,弄得人心力憔悴,而洁又说出不能叫人原谅叫人无法容忍的话!
母亲已经睡着了,洁有些气急败坏地在那嚷!我懒得理他!打开母亲睡觉的房门,躺在母亲脚下,睁着双眼,我却怎么也睡不着。心里一千个委屈!自从跟了洁,我从没有后悔过,也没说过什么后悔不后悔的话。
可他——
怎么说洁呢?没结婚前,洁对我说一不二。他曾当过兵,那时我在外上大学。他把自己一半的津贴都给了我。他说你用吧!现在正是你这辈子很宝贵的时候,要珍惜啊!
洁没上大学,可那时的洁通情达理,知人善意。寒假回家时洁也正好探亲在家。正值腊月,天空雪花飞舞,他家的两树梅竟开满了花,一树红,另一树也是红的。那时恰同学年少,洁一身橄榄绿在大雪里格外地养眼。洁很快乐!那时我的心也被那两树盛开的梅和洁一身橄榄绿所感染!决计要与他相伴一生。等我大学毕业,洁也复员了。不久我也到了本乡城市一个储蓄所上班。次年,洁把一身洁白的婚纱披在我身上。婚纱照是在一个飘满芦花的河岸边拍摄的。身穿婚纱的我做着一个俯身采摘芦花的侧身姿势,洁就坐在我的右手前方,仰起头看我。这是一个秋天,一个飘满丰收果香的季节。
别人都说我跟了洁是报答,可别人不知这其中的因原。
我和洁结婚前两年,洁在家里的院落和房前屋后栽满了梅。我和他婚后那一年腊月,家居开满了各色梅花,红的梅,雪的梅,黄色的梅,简直就是梅花的世界。
我知道洁是爱我的!但我不知道洁内心的自私!
天上飘雪的时候,城里的摄影家们都来拍摄。我给他们提了个条件,每个人拍摄出来的照片,一定要把很好的一张冲洗十二寸送给我,版权归他们。否则我不允许拍摄,这也是产权。摄影家们表示同意。
果然,那些摄影家每人送了我一张非常精美的大照片。他们真的是行家,我们的眼睛看过的只是美,可在他们的镜头下梅花更有一番绝世的韵味。我把其中红(墨红和粉红)黄白挑选了四张并为它们做了四个边框,就挂在我住的屋子墙上。
洁为了追随我,来城里开了一家小超市,但生意从没见好过。也难怪,如今人们购物都去大超市,小商店日渐式微。洁当初“指点江山,激扬文字,挥斥方遒”的豪情大大地打了折扣。而我自到城里上班以来,日子过得总不得人意!
也许因为生意不顺当,又没有工作,挣不来钱,比不上老婆,洁心里矮了几分。洁有时心里不痛快,所以就偶尔地讥讽我一句。加上我常常晚上加班,不能按时回家,洁就起了疑心。
疑心也好啊!说明他是在意我的!可也不能我一回来晚,就朝那方面想,一次二次也就罢了,经常这样,这人哪能受得了!辉帮了我好多次帮,连见个面道个谢都没有,洁居然怀疑辉是有意勾搭我,也太离谱了吧!
我一夜未合眼,心情大大地不快!天亮后我对母亲说多久没有回家了,想到家里转转。正直我休几天假,就想避他几天,我不想见到他。我一见他我就烦,就如同上班后晚上还要加班一样!
母亲说,我也是的。母亲去跟洁一说,他没说什么。中午坐上回老家的班车,我没去见他。
他到好,连送我和母亲都没有,连给我一个电话都没有!哪怕一句温软的话也行啊!他仍然觉得是我错了,我一定是在外面干了见不得人的事!他就是这么想的!
麦子还没有成熟,地里的洋芋正在发旺,绿油油的玉米叶快乐地在阳光下生长,高高地挂在院落的一树青梅已如核桃般大小,天蓝得像染过的布。这晴朗舒适的季节里,我却一个人在村子里转悠,在家里闲坐。我一点都不想帮母亲忙地里的活计,我的心里非常地不痛快!
结婚二年了,都是因为城市里的生活过得紧,工作忙碌也没忙出成绩,还无端地生出怨恨。洁的过分让我的心难于平静,他太不尊重我了!想来他凭什么对我如此猜忌,口无遮拦,伤人心!要是他自己有些本事何需我这样奋力地拼搏,还不如出去!
这个念头一闪,我不觉吓了一跳!心也突突地!可是为什么不呢!他太不知道怜惜自己的女人了!如果他总是信口开河,那我在这儿呆下去有什么意思?天下之大,哪儿也能生存!想到此,我决计真的出走。主意已经确定,我就有些坐不住。可是怎么走呢,到城里的班车早已经走了,而且也快到返回的时间,那时已经是下午时分。我又突然想到了辉,这个热心肠的人,总是在我很很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脑海里,他一定能有办法的。
拨通了辉的电话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只好问他忙不?
辉说,刚忙结束,有什么事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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